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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文苑 《麒达传》(十六)

楼主:张家港法院 时间:2020-04-30 04:32:02


往期回顾

《麒达传》(一)

《麒达传》(二)

《麒达传》(三)

《麒达传》(四)

《麒达传》(五)

《麒达传》(六)

《麒达传》(七)

《麒达传》(八)

《麒达传》(九)

《麒达传》(十)

《麒达传》(十一)

《麒达传》(十二)

《麒达传》(十三)

《麒达传》(十四)

《麒达传》(十五)


麒达一个翻身跃下高台,端的是姿态妙曼,潇洒俊逸。肉宝功力尚且不够,踯躅于地,老老实实沿着石阶徘徊而下。这厢那唤作沉香的丫鬟已然拍手叫好,朝对麒达叫道:“这位公子果真好身手。”言罢已自轿后一手提了一张黄花梨飞龙莲花纹折叠式炕桌来,另一手又拎出数只榆木虎头凳,大气不喘,武功竟是不弱,呆得肉宝目似铜铃,未敢作声。那美貌女子笑道:“两位公子人才出众,此间天朗气清,秋色明媚,妾身恰好带来一瓮盐藏酱汁毛蟹并一瓶桂花米酒,两位若不嫌弃,对坐共饮,把酒当歌倒也是快意。”麒达见这女子落落大方,温文尔雅间隐露豪爽之气,倒也不再拘泥,躬身一礼,便与肉宝坐了下来。

女子亲为二人斟酒,但见此酒色如琥珀,绵甜香醇,清香扑鼻,端的是好酒佳酿。麒达不禁频频点头。沉香又打开一只青石土瓮,里头一层黄橙橙的蟹油,十几只红身壮蟹举鳌而出,剥去厚壳,肉白似玉,膏黄赛金,混杂各类生姜、桂皮、紫苏等蟹婢佐材,肥而不腻,鲜而不厌,真乃色味俱佳,美味无穷。肉宝也不客气,风卷残云间早已两只下肚。

麒达道:“我等并不相识,在此囫囵如此美酒佳肴,实在唐突。”女子笑道:“公子不必客气,你可知此酒之来历。”麒达摇摇头。女子道:“此酒乃姑苏常熟虞山袁家村秘制,酒匠濯取兴福禅寺的无心谭水,沥石半月,滤清而出,冽且味甘。又选用当地上等糯米,以浸、淘、蒸、淋等数十道工序,始酿成甜酒原浆。兴福禅寺内尚有千年唐桂一棵,高达数丈,亭亭如盖,翠华葳蕤,采其九月初花,放入原浆相濡以沫。来年即成虞山桂花米酒。此酒,一尝动容,二尝开怀,三尝倾心,四尝忘忧,五尝裂肺。”言罢,女子突然遥望远方,若有所思。

女子神情玄定,又指着毛蟹道:“公子再瞧此物,惯于横行霸道,想那吴中,曾蟹厄如蝗,平田皆满,稻谷荡尽,吴谚尝有螃荒蟹乱之说。也恰是如此,吴人恨之入骨,争相吃之,渐渐竟得烹饪秘诀,酱、糟、腌、蜜、胥,无所不能。有诗云‘骨清犹似含春霭、沫白还疑带海霜',说的便是此中故事。”那女子似兴致极高,竟又唱起了小曲:“吴人之鬼,住居建康。小做冠帽,短制衣裳。自呼阿侬,语则阿傍。菰稗为饭,茗饮作浆,呷啜莼羹,唼嗍蟹黄。手把豆蔻,口嚼槟榔。乍至中土,思忆本乡。急急速去,还尔丹阳。”但闻音色婉转,却又掷地有声。

麒达道:“夫人今以吴人之酒吴人之食待客,似话中有话,小生不明所以。”女子微微一笑,道:“公子不必诧异,妾身只是偶遇相逢,随口之语藐藐即可。麒达见这女子蛾眉曼睩,一泓秋水盈盈望来,心中不由一惊,站起躬身道:“麒达及师兄肉宝,与夫人萍水之交,却打扰多时,颇为惶恐。这厢告辞,夫人之厚意再次谢过。”肉宝口中仍嚼着蟹肉,见麒达已然站起,犹自不舍地跟立了起来。那女子摆手道:“还请两位公子再此入座。妾身有不情之请,惟君图之。”麒达见女子神色诚恳,便与肉宝又自坐下。

女子突地朗声道:“现如今大江南北,朝廷已岌岌可危,自上而下千疮百孔,明军四处涂炭生灵,狠似刀俎,民皆鱼肉,苦不堪言。妾身虽是女子,尚知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只可恨非堂堂七尺男儿,不能为民解忧,实乃痛心疾首。妾身见两位公子武艺高强,又温良恭逊,若能投靠明主,助其一膀之力,解救百姓于水火之间,岂非名垂千史,功不可没?”麒达见这女子侃侃而谈,不由征住,突地想起五位师父与倩儿来,若不是明军凶残,怎会如此落得如此下场,不由悲从中来,恨自难消。麒达双手作揖,迎向女子,喃喃道:“夫人所言句句铿锵,麒达洗耳恭听,已然直达胸臆。”肉包听罢心中也不免豪气顿生。

那女子已然站起,朝麒达二人深深施了万福,清声道:“妾身姓朱名韦,原是江南人士,夫君李氏,人称清泉居士。妾身与居士乔迁开封也自不久,但素喜广交天下朋友,短短数月,竟也能宾客满盈。方才见公子二人一表人才,内心喜悦,这才强邀两位吃酒听我胡诌,实在愧疚。”麒达道:“夫人客气,夫人虽是女子,但巾帼之范呼之欲出,我等不才竟然有眼不识泰山。”这厢沉香已在麒达耳边嘻嘻耳语:“我家夫人人称竹子夫人,系浙江钱塘著名词人朱淑真的后人,自小知书达理,淑质英才,也是江南出了名的才女。我家居士对外诸多事宜,皆由我家夫人亲自操办。”竹子夫人早已掩住沉香的小口,娇笑道:“两位公子勿听这蹄子口不择言,妾身大愚若智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但我家居士颇有踔绝之能,且具顶天立地之态。两位公子若是得空,不如随我去小舍与居士促膝长谈,要能义结金兰,倒是皆大欢喜。”麒达一听,倒是生了无数的稀奇,投缘居士之心油然而生。

这厢,竹子夫人乘轿引路,麒达与肉宝跟在沉香的后头望开封城东首而去。半晌,已来到一座不露圭角的深宅大院。沉香扶着竹子夫人下轿,已有两个红光满面的婆子温婶婶、萍婶婶迎了上来,笑道:“二夫人回来了,居士正与大夫人、三夫人在西厢房谈话呢。”竹子夫人也笑道:“沉香将我收藏的雪绢拿来,萍婶婶速去通禀居士,我带来两位公子与居士相见,温婶婶你快去操办今夜酒宴,以大贵礼数,不得怠慢。”麒达见竹子夫人行事雷厉风行,不心中暗自赞叹。沉香、萍婶婶已往大堂深处小跑而去。那温婶婶早已喜上眉梢,其素常管理居士家吃喝用度,犹如米糠之虫倒也实惠得紧,遇及大摆筵席更是油水客观。温婶婶还最为小气,又长察言观色,平日里给府上一些寻常丫鬟家仆们分菜时常面容凄楚,苦大仇深,不是暗自抖落一块大肉,便是督发餐后果子时目似铜铃虎视眈眈,生怕别人多拿一份似得。那居士的马车夫黄氏建刚者深得居士信任,那文娟便每次总偷偷多放数块肉,并捂脸嘻嘻笑道:“肉块甚小实难塞满牙缝,给你多块,这再大的洞倒也是能塞得紧紧的,嘿嘿。”这厢,温婶婶暗自算计食材去掉后还能多捞多少两纹银来,自是乐得屁颠屁颠,已使唤上一壮健哑巴叫剑亚者去买上鸡鸭鱼肉数十余斤。

麒达、肉宝跟随竹子夫人望西厢房走去。沿途佳木茏葱,青溪泻玉,山坳树杪之间,飞楼插空,雕甍绣槛,竟非寻常富家人家。天空细雾横斜,突又下起小雨,滴答滴答顺着屋檐滚落于地,院中湖面泛起圈圈涟漪。一把红油纸伞伸了过来,麒达已听得一人洪钟似的声音响起:“两位兄台雨天造访,不辞辛苦,居士有失远迎,还望赎罪。”麒达定睛瞧去,但见一高大文士笑眯眯地站立身前,白面阔鼻,燕颔虎须,端的是身躯凛凛,相貌堂堂。麒达见其如此礼贤下士,忙躬身施礼,道:“冒昧来访,还望海涵。”居士哈哈一笑,伸出手臂,大声道:“两位请。”

麒达、肉宝入得房中,屋内已有两名女子悄然站起,轻施万福。右首一位大眼高鼻,腰圆臀肥,似是有孕在身,此乃居士正室刘氏,单字利,西域回鹘人,幼时便有族人喂吃丰乳膏壮子散,成年后便体型巨大生养不停。左首一位俊眉修眼,身量苗条,系刘利之胞妹,名艺林,自小箍喉束胸,声音萌若绵羊,听其说话唱歌常令人魂不守舍,骨软筋麻。竹子夫人已笑着拉住刘利的手,道:“姐姐这已是十胎,之前九胎个个为龙,果然本领了得。”那刘利笑道:“竹子妹妹,那也是居士勃大精深,姐姐只是顺水推舟,不敢僭越居士之功。”刘利说道兴处,又附耳道:“妹妹有所不知,这第十胎孕造之时,姐姐早已暗自运功,使出浑身解数,这次十有八九是龙凤双胎。居士雄心勃勃,姐姐也定要助其一臂之力,龙凤呈祥岂不是暗合天意?”竹子夫人拍手称好,笑道:“姐姐为居士日夜操劳,闻鸡起舞,也是着实辛苦。”刘利忙道:“妹妹为居士在外奔波不辍,能人贤士寻觅如何?”竹子夫人附耳道:“这两位公子身怀绝技,尤其那相貌俊美之人,可是大有来头。”刘利听罢,手抚巨腹,内心宽慰。这厢竹子夫人又轻撬艺林之樱桃小嘴,仔细查看了一番,喜道:“妹妹深喉之功已颇具雏形,平日里为居士啃墨洗笔,居士才得以谋划宏图,若居士是司马相如,妹妹定是那卓氏文君。”那艺林粉脸早已绯红一片,扭捏而道:“姐姐,妹妹年幼无知,只怕居士不甚满意。”那绵羊嫩音款款飘来,果然闻之沁人心脾。

这厢,刘氏姐妹见过麒达、肉宝。六人分别入座。居士道:“两位兄台器宇轩昂,居士虽是初次相见,却也惺惺相惜。若能一起骑马打猎,驰骋江湖,定是快意自得。只是当今世道艰难,群雄纷争,风雨飘摇之下,那些规避众人之苦独自逍遥之心早已荡然无存。”麒达凝神细听。那居士继续道:“古往今来,土之帝王有,地之富贵拥,非寻常百姓能想入非非耳。百姓无土无地自然平白无故遭人奴役,虽寒耕热耘,沐露沾霜,至有今日完租而明日乞贷者,仍比比皆是,此间不平不等居士早已深恶痛绝。这普天之下,万千事物皆为天生,百姓当可随心使用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,又怎可据为己有,独霸一方,横征暴敛,剥削脂膏?居士不才,独创均田免赋之说,土地良田皆归百姓,分而种之,免捐除赋,天下所有人等其乐融融,岂非快哉?”麒达见居士如此通达明智,早已内心激扬,心折首肯。

房前突地出现几个年轻美貌的女子,挤挨嬉笑着朝麒达、肉宝看将过来。竹子夫人叫道:“晓梨、海莴、凰荔、杏燕,快进来见见贵客。”那几个女子便莺燕而入。晓梨、凰荔甚为乖巧,跪下来脱了居士的鞋袜,一左一右替其拿捏起来。海莴、杏燕则跑向麒达、肉宝,粉拳相交,轻轻叩打二人胳膊。麒达、肉宝忙站起,皆道:“不敢有劳两位姐姐。”那海莴、杏燕也不着恼,笑嘻嘻地来到居士身后,胸顶其背。居士背摩脚捏之下,笑容可掬,微闭双目,竟似弥勒佛般通体安泰。晓梨见时机已到,自裙中摸出数枚泡枣,亲喂入口。居士吸吮片刻,悉数入肚。

竹子夫人在旁笑道:“两位公子,这些个都是居士收养的伶仃女子,居士对我等众人同施仁爱,不分厚薄,好似那均田免赋,绝无偏心和私袒。大家情同姐妹,阋墙谇帚之事几无可能。晓梨等人在居士循循善诱之下,更是不重名分,敢爱敢恨,能得片刻愉悦,又何需繁文缛节?”刘利也笑道:“妹妹所言极是,我等在居士引导之下,早已共产共妻,此间极乐境界岂是寻常人等能通晓一二的?”那艺林更是婷婷立起,竟自唱起了一曲《喜迁莺》:“花香馥郁。正春色平中,海筹添屋。金马清才,玉麟旧守,帝遣暂临江国。冠盖光生南楚,川岳灵钟西蜀。堪羡是,有汪洋万顷,珠玑千斛。听祝。愿多寿,多福多男,溥作苍生福。碧柳绯桃,锦袍乌帽,辉映颜朱鬓绿。早见鹤楼风采,归掌鸾坡机轴。百岁里,庆团㰝长似,冰轮满足。”这绵羊之音,环梁靡靡,恰似巫山云雨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
麒达见居士如此出奇,不禁叹为观止,便道:“敢问居士大名,麒达今日脑洞大开,敬仰万分。”

那居士微微一笑,道:“鄙人李自成,小字黄来儿,又字枣儿,陕西米脂人氏。数月前,秘密迁移于此,实乃天降大任,不得不为之也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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